第十五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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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十五章
陸淮要做不少出國前的準備，比如，越秀的老房子，長期空著就會積灰，所以他請了個阿姨，每周固定打掃一次。
走前他特地帶著阿姨回了一趟家認認路，把註意事項告訴他。
老房子的墻皮掉了不少，臺階邊上落了不少白灰，走上臺階，打開鎖，推開門，一股家的味道迎面而來。
“每周打掃一次，家具雖然不是什麽多貴的材質，但也有些年頭了，打掃起來小心點，還有陽臺的那些花，麻煩您多照料下，別讓他們枯了，最重要的一點就是，打掃好之後，別忘了管電閘，其他的也沒什麽了。”
“行，我記住了。”阿姨是個五十幾的婦人了，這個年紀普遍都是八卦又好奇：“陸先生是一個人出國嗎？”
陸淮帶著阿姨走到電閘處，點點頭：“對，阿姨，這個就是電閘，往下一掰就行。”
阿姨看了眼，說記住了，然後又問：“沒有結婚嗎？”
陸淮說：“我是單身。”
“不會吧。”阿姨有些驚訝：“我告訴你哦，現在的對象是很難找的，特別是快到三十歲，哎呦，剩男剩女一抓一大把啊，得趕緊的，不然都是別人挑剩下的，我看陸先生條件不錯啊，身邊的女生一定條件也不差吧，尋摸尋摸也差不多了，是不是要求太高了啊，哎呀，現在的年輕人，就是眼光高，這個瞧不上，那個看不起，最後搞得自己給剩下來。”
陸淮笑笑沒說話。
又叮囑了幾句，阿姨拿了備用鑰匙後就走了。
陸淮沒走，東西他都收拾的差不多了，這個家裏已經沒有什麽是可以拿的了，他又要離開這個家了，內心突然有種被抽離剝奪了什麽的寂寥感，好像一條時間長河，所以人都停在一個時間點，而他自己必須得向前，是什麽在推動他？陸淮曾經這樣問過自己，他吃過苦受過罪，他要成為人上人，而道後來，更是因為又了童溫。
黃昏夕下，客廳變得異常溫暖，他一直以為和童溫的那個家，也會有一種歸屬感，但是很可惜，那種歸屬感總是過於虛幻，他是枯燥乏味的，但是童溫是絢爛的。
要求？眼光？他只是喜歡上了脾氣又差又臭又作的童溫，那時候的自己什麽都沒有。
陸淮在門口站了一會兒，緩緩關上門。
******
一月二十四號。
離春節還有十七天了。
陸淮要踏上國外的飛機了，他離開原來的公司，原來的助理也跟著他離開了公司，和他一起去國外。
離登機還有一段時間，兩人坐在vip休息室裏。
年前的機場人要比往常多，都想趕著春節前回老家，陸淮成為離開家的其中一員。
以往過年前，陸淮這個時候就要忙完手裏所有的工作陪童溫回家過年，還要忙著布置家裏，童溫很懶，總是幹到就不願意，那是一年中氛圍最強烈的時候，鞭炮，人聲，溫暖。
“陸先生。”助理給陸倒了杯熱水。
陸淮接了過來，放到一旁的桌子上說了聲謝謝，繼續翻著英語書頁，他從來不會停止學習的腳步。
助理姓陳，本地人，畢業之後就一直跟著陸淮，陸淮也挺照顧他，教會了他不少，所以才心甘情願的跟著他，此刻正低著頭，在手機上聊天，時不時的發出笑聲。
陸淮大概是受到了影響，從書裏擡起頭：“談戀愛了？”
小陳也擡起頭，笑著說：“對啊，我和她是大學同學。”
陸淮說：“什麽時候在一起的？”
陸先生很少過問他的私人生活，難得問上一次，小陳開始侃侃而談：“學校的時候就在一起了，我家條件沒她家好，剛開始也挺反對我們在一起的，不過現在，我能賺錢了，他爸媽也就慢慢接受了，我女朋友人很好，也不嫌棄我，她想相信，有上進心，肯吃苦就一定能成功。”
陸淮說：“你挺努力的，出頭是遲早的事。”
小陳笑道：“謝謝陸先生，我會跟著您好好學的。”
小陳突然起陸先生才剛剛分手，他知道點陸先生和童溫的事，小男友驕縱蠻橫，全靠陸先生每天哄著，上班的時候，他都能聽見陸先生在電話裏和人低三下四的道歉求原諒，陸先生是個高高在上的厲害人物，老板器重他，客戶相信他，他為了站在最頂端，不斷學習，不斷實踐，不斷反饋，模型制作，推敲光影，每一次的設計，都是在畫他的未來。
在愛情裏卻是這麽卑微，在外出差的時候，可以為了小男友的一個電話擱下重要會議趕回去，小男友好像是畫兒童繪本的，辦公室的書架，建築方面的書夾雜著不少兒童繪本，收拾辦公室的時候，繪本放了一大箱。
小陳沒見過童溫的時候，他就好奇什麽樣的人可以絆住陸先生的腳，見了之後，就知道念頭，童溫配不上陸先生。
這回兩個人分手，陸先生幾乎是凈身出戶。
“陸先生……“小陳還想說什麽，突然看到了玻璃窗外的人，楞了下，尷尬的指了指陸淮的背後：“童先生在後面。”
陸淮轉過頭，童溫穿著白色羽絨服，站在休息室的玻璃窗外，兩個人對上視線。
兩個人站在休息室外，今天天氣很冷，童溫少了不少，在高領外又圍了一條格子圍巾，一低頭，小半張臉就能被擋住，顯得臉更小，怕人誤會，先悶聲開口解釋：“我是買了票進來的，不是闖進來的。”
陸淮說：“我知道。”
童溫要臉，才不會做硬闖進來丟人的事。
童溫一只手拎著東西，另一只手從口袋把手表摸出來：“我是來還你手表的。”
陸淮拿了過來，直接戴在了手腕上：“謝謝。”
“還有這個也給你。”童溫舉起手裏的保溫袋：“裏面是燒好的餃子，我媽包的，怕你在國外吃不上，讓你提前先吃了，算是先過了年。”
陸淮接了過來：“替我謝謝阿姨。”
童溫怕自己一走，陸淮就會扔掉，於是很兇的命令：“一定要吃！”
陸淮說：“我一定會吃的。”
童溫問：“什麽時候的飛機？”
陸淮說：“還要兩個小時。”
童溫不知道說什麽了，陸淮話少他知道，他不介意，反正向來都是自己講的多，現在兩個人一分開，話一少，連他這個話癆都覺得沒了共同語言。
出院之後，童溫想了不少，確實覺得自己挺不是東西的。
機場很鬧騰，他們卻異常沈默。
“什麽時候回來？”
他忘了上次見面的時候問過差不多的問題。
陸淮說：“三年，具體看項目進展。”
童溫點點頭，好久啊。
“陸淮。”他說：“對不起。”
陸淮看著他。
他又說：“以前所有的事，還有之前那個電話，就是那個說，就是之前我在陽臺上和朋友打電話，說……把你甩了的那次。”
陸淮還是沒說話。
小陳就從休息室裏探出頭，喊道：“陸先生，有您的電話。”
陸淮應了他一聲。
童溫很識相：“那我不打擾你了，再見。”
“童溫”
童溫停住腳，轉過頭。
陸淮說：“好好照顧自己。”
“你也是。”童溫笑著朝他揮了揮手，轉過頭離開了。
陸淮走了。
童溫站在大片的落地窗前，望著飛機起飛，從他的頭頂呼嘯而過，猶如鷗鳥，陸淮想要變得更好，可自己以前一直阻止他，現在陸淮離開他，真正要開始穿過雲層，掠過高山。
手裏的手機亮著屏幕，回覆的短信上赤裸裸的寫著一個愛字。
他們徹底分開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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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房子的墻皮掉了不少，臺階邊上落了不少白灰，走上臺階，打開鎖，推開門，一股家的味道迎面而來。
“每周打掃一次，家具雖然不是什麽多貴的材質，但也有些年頭了，打掃起來小心點，還有陽臺的那些花，麻煩您多照料下，別讓他們枯了，最重要的一點就是，打掃好之後，別忘了管電閘，其他的也沒什麽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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陸淮帶著阿姨走到電閘處，點點頭：“對，阿姨，這個就是電閘，往下一掰就行。”
阿姨看了眼，說記住了，然後又問：“沒有結婚嗎？”
陸淮說：“我是單身。”
“不會吧。”阿姨有些驚訝：“我告訴你哦，現在的對象是很難找的，特別是快到三十歲，哎呦，剩男剩女一抓一大把啊，得趕緊的，不然都是別人挑剩下的，我看陸先生條件不錯啊，身邊的女生一定條件也不差吧，尋摸尋摸也差不多了，是不是要求太高了啊，哎呀，現在的年輕人，就是眼光高，這個瞧不上，那個看不起，最後搞得自己給剩下來。”
陸淮笑笑沒說話。
又叮囑了幾句，阿姨拿了備用鑰匙後就走了。
陸淮沒走，東西他都收拾的差不多了，這個家裏已經沒有什麽是可以拿的了，他又要離開這個家了，內心突然有種被抽離剝奪了什麽的寂寥感，好像一條時間長河，所以人都停在一個時間點，而他自己必須得向前，是什麽在推動他？陸淮曾經這樣問過自己，他吃過苦受過罪，他要成為人上人，而道後來，更是因為又了童溫。
黃昏夕下，客廳變得異常溫暖，他一直以為和童溫的那個家，也會有一種歸屬感，但是很可惜，那種歸屬感總是過於虛幻，他是枯燥乏味的，但是童溫是絢爛的。
要求？眼光？他只是喜歡上了脾氣又差又臭又作的童溫，那時候的自己什麽都沒有。
陸淮在門口站了一會兒，緩緩關上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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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月二十四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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年前的機場人要比往常多，都想趕著春節前回老家，陸淮成為離開家的其中一員。
以往過年前，陸淮這個時候就要忙完手裏所有的工作陪童溫回家過年，還要忙著布置家裏，童溫很懶，總是幹到就不願意，那是一年中氛圍最強烈的時候，鞭炮，人聲，溫暖。
“陸先生。”助理給陸倒了杯熱水。
陸淮接了過來，放到一旁的桌子上說了聲謝謝，繼續翻著英語書頁，他從來不會停止學習的腳步。
助理姓陳，本地人，畢業之後就一直跟著陸淮，陸淮也挺照顧他，教會了他不少，所以才心甘情願的跟著他，此刻正低著頭，在手機上聊天，時不時的發出笑聲。
陸淮大概是受到了影響，從書裏擡起頭：“談戀愛了？”
小陳也擡起頭，笑著說：“對啊，我和她是大學同學。”
陸淮說：“什麽時候在一起的？”
陸先生很少過問他的私人生活，難得問上一次，小陳開始侃侃而談：“學校的時候就在一起了，我家條件沒她家好，剛開始也挺反對我們在一起的，不過現在，我能賺錢了，他爸媽也就慢慢接受了，我女朋友人很好，也不嫌棄我，她想相信，有上進心，肯吃苦就一定能成功。”
陸淮說：“你挺努力的，出頭是遲早的事。”
小陳笑道：“謝謝陸先生，我會跟著您好好學的。”
小陳突然起陸先生才剛剛分手，他知道點陸先生和童溫的事，小男友驕縱蠻橫，全靠陸先生每天哄著，上班的時候，他都能聽見陸先生在電話裏和人低三下四的道歉求原諒，陸先生是個高高在上的厲害人物，老板器重他，客戶相信他，他為了站在最頂端，不斷學習，不斷實踐，不斷反饋，模型制作，推敲光影，每一次的設計，都是在畫他的未來。
在愛情裏卻是這麽卑微，在外出差的時候，可以為了小男友的一個電話擱下重要會議趕回去，小男友好像是畫兒童繪本的，辦公室的書架，建築方面的書夾雜著不少兒童繪本，收拾辦公室的時候，繪本放了一大箱。
小陳沒見過童溫的時候，他就好奇什麽樣的人可以絆住陸先生的腳，見了之後，就知道念頭，童溫配不上陸先生。
這回兩個人分手，陸先生幾乎是凈身出戶。
“陸先生……“小陳還想說什麽，突然看到了玻璃窗外的人，楞了下，尷尬的指了指陸淮的背後：“童先生在後面。”
陸淮轉過頭，童溫穿著白色羽絨服，站在休息室的玻璃窗外，兩個人對上視線。
兩個人站在休息室外，今天天氣很冷，童溫少了不少，在高領外又圍了一條格子圍巾，一低頭，小半張臉就能被擋住，顯得臉更小，怕人誤會，先悶聲開口解釋：“我是買了票進來的，不是闖進來的。”
陸淮說：“我知道。”
童溫要臉，才不會做硬闖進來丟人的事。
童溫一只手拎著東西，另一只手從口袋把手表摸出來：“我是來還你手表的。”
陸淮拿了過來，直接戴在了手腕上：“謝謝。”
“還有這個也給你。”童溫舉起手裏的保溫袋：“裏面是燒好的餃子，我媽包的，怕你在國外吃不上，讓你提前先吃了，算是先過了年。”
陸淮接了過來：“替我謝謝阿姨。”
童溫怕自己一走，陸淮就會扔掉，於是很兇的命令：“一定要吃！”
陸淮說：“我一定會吃的。”
童溫問：“什麽時候的飛機？”
陸淮說：“還要兩個小時。”
童溫不知道說什麽了，陸淮話少他知道，他不介意，反正向來都是自己講的多，現在兩個人一分開，話一少，連他這個話癆都覺得沒了共同語言。
出院之後，童溫想了不少，確實覺得自己挺不是東西的。
機場很鬧騰，他們卻異常沈默。
“什麽時候回來？”
他忘了上次見面的時候問過差不多的問題。
陸淮說：“三年，具體看項目進展。”
童溫點點頭，好久啊。
“陸淮。”他說：“對不起。”
陸淮看著他。
他又說：“以前所有的事，還有之前那個電話，就是那個說，就是之前我在陽臺上和朋友打電話，說……把你甩了的那次。”
陸淮還是沒說話。
小陳就從休息室裏探出頭，喊道：“陸先生，有您的電話。”
陸淮應了他一聲。
童溫很識相：“那我不打擾你了，再見。”
“童溫”
童溫停住腳，轉過頭。
陸淮說：“好好照顧自己。”
“你也是。”童溫笑著朝他揮了揮手，轉過頭離開了。
陸淮走了。
童溫站在大片的落地窗前，望著飛機起飛，從他的頭頂呼嘯而過，猶如鷗鳥，陸淮想要變得更好，可自己以前一直阻止他，現在陸淮離開他，真正要開始穿過雲層，掠過高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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